远水孤帆

经济文章磨白昼,幽光狂慧复中宵

天将明

萌新首次投稿,致孔明,致三国乱世……

诸葛亮在城外的古道上站立了很久,久到太阳从他的身后沉沉落下去,仿佛给那绛色的长袍洒上一层碎金。终于,一声低低的叹息,几不可闻,就连几步之外的随侍也没有丝毫察觉。

回城的路上,整个国家所充塞的愤怒和不安,涓滴不遗地落在心头。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一位故人,倘若孝直尚在……车马明显的停顿打断了思绪,也唤醒了痴梦。他岂是沉耽于往昔的人,尽管能够承受住这一番风波浮沉的往昔,已经是凡人所不能及之事了。

关羽,荆州,张飞,孙权,每一宗往昔细数起来,都足以压垮一个灵魂。但他没有资格倒下,举国都在瞩目着这位新受封的丞相,究竟要将他们带往何方。

这又岂是一个人能够做到的?就像他无法劝阻关羽的冒进,无法拯救张飞的噩运,无法保全荆州的基地,也无法弥合联盟的创痕。襄樊之战后,他希望能够获得一些时间,留给这个空前的失败以适应和接纳。

然而,当面对着杀气腾腾的主君,他最终没有选择做一个悲情苦谏的臣子,只是偶尔在清点钱粮账册到头脑有些昏沉之时,耳边莫名地飘过一句——“君谓计将安出?”惊起,夜深沉,四顾茫然。

顺流而下,永安,一代雄主,终于臣服于所谓天命,带着最后的不安和彷徨。诸葛亮或许是最早接受现实的那一批人,荆州,回不去了。
“臣欲复吴盟约。”一揖到地,面对着榻上虚弱的主君。

他静静地看着地面,因而没有看到刘备眼中几欲喷出的怒火,也没能看到短暂后熄灭下去,而升起的颓唐。只听到在死一般的静寂里,突兀的一声:“可。”他抬头迎上主君的双眼,捕捉到了其中微弱的希冀。

踏出沉抑的寝殿,迎着黎明前的江风,吉光片羽地,一一闪过周瑜的瑶琴声,鲁肃的严肃脸,关羽的长胡子,张飞的酒葫芦……故人已矣!

孔明你看,天,就要亮了。

(完)